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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靓颖:终于等到你自己

发布时间:2019-06-12

  我应该算是最早的一批芒果秀粉,湖南卫视“七仙女”、“美眉组合选拔”到“金鹰新秀大赛”一样都没错过,更从04年开始追看超女快男,还是第一批玩贴吧的资深粉丝。

  04年超女红了以后,选秀大多变成了音乐类选秀,每个选手上台前都会强调自己的音乐梦想。也从那一年开始,内地乐坛渐渐和秀坛合二为一:

  唱片最好的传播方式是选秀歌手在节目中演唱,不少实力很强但知名度不高的唱片歌手变成选秀通告咖。

  但选秀歌手的崛起也没有让乐坛变得更好,他们中的很多人比赛一结束,“音乐梦想”就停止发育,商演、综艺和收割流量才是王道。

  当然也有人例外,从当初“鄙视链底端”的“选秀歌手”一路打怪成了大师级音乐人,比如华晨宇,比如张靓颖。

  其实,在众多选秀出身的艺人里面,我一直觉得张靓颖是个很特殊的体质:个人生活要多八卦有多八卦,业务能力要多能打有多能打。

  她身上有一种很强的故事性和戏剧冲突感,这也是我一直孜孜不倦要写她的原因。

  突然想到要写这个主题,是因为张靓颖的一个神级Live现场和一张英文专辑。

  这个现场来自2015年《张靓颖与她的朋友们》古典与流行跨界音乐会,她用肉嗓演唱了一首吕克贝松在电影《第五元素》中让蓝血外星人用电音完成的《The Diva Dance》。

  这首歌的前半段取自唐尼采蒂的歌剧《Lucia Di Lammermoor》(拉美莫尔的露琪亚),后半段由阿尔巴尼亚女高音Inva Mula的人声和电脑合成,全曲几乎是咏叹mix高难度花腔,加上电音质感,堪称“人声不可能完成”的神曲。

  对比原曲,张靓颖不仅将前面唐尼采蒂的歌剧部分完成得极好,更将后面的外星人高难度电音花腔拿下,一气呵成,在油管上引起轰动。

  连这首歌的制作人,吕克贝松的御用配乐师Eric Serra也在脸书点赞,称这是众多人声版本中令他“印象最深刻”的一版。

  那时的她像一个大厨,中餐西餐都能做一桌子,还能端出两道来自极圈的小点心(例如海豚音),让人惊艳;缺点则是——野路子太多,缺乏系统训练,更多靠经验和音色来撑场。

  《The Diva Dance》不同,古典歌剧的咏叹调和有律动感的花腔都是难度系数极高的技艺。

  十几年过去,她的能力得到了系统进化,从野路子一步步迈进殿堂,至少在这首天书级别的神曲面前,她不露怯,非常值得一听。

  这张专辑花掉了她5年时间,还有八位数的天价制作费,然而发行之后,她把它挂在了QQ音乐的免费区。

  专辑的名字叫“Past Progressive”(过去进行时),一听就很哲学,也很八卦。

  大家可以往回想想,从2014年到2019年,这是张靓颖生命中最神奇的五年——

  恋情、婚礼、家变、分手、离开少城时代……这一系列的人生大事密集发生在这五年,更神奇的是,这些大事被很巧妙地编码在了这张专辑的制作时间表里。

  一共16首歌,按制作时间倒序排列,这些时间节点如果对比这几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你会发现一种完美的对称——

  第一首歌录制于2014年2月,那时张靓颖刚刚结束在央视春晚舞台上的第二次演出。

  那也是她和前任冯轲蜀黍从华谊自立门户后,经营“少城时代”的全盛时期。2012年她签下了小提琴家文薇、艺人陶晶莹。2013年签下了《好声音》冠军梁博,这一年,她还登上了央视春晚,这也是内地选秀歌手首次登上春晚舞台。

  这一年她干了几件大事:唱了春晚开场曲,发了《第七感》这张专辑,参加了《我是歌手》,一鼓作气录了7首英专里的歌曲,以及,她第一次对媒体默认了与冯蜀黍的恋情。

  所有人都觉得意外,她和蜀黍的关系虽然在业内人尽皆知,但两人从05年出道开始从不回应感情问题,冯轲甚至为了她一时兴起向记者透露的感情真相而请记者吃饭,要求撤回报道。

  加上少城时代的扩张速度,大家都在猜测,事业得意的张老板和冯老板生活中也很快就要拉埋天窗了。

  那年的张靓颖,接受采访时还有旖旎的少女心性,事业不断被打上高光,生活中也有共生了十几年的合伙人兼恋人,她对未来感到安心。

  那年她也做出了英专里非常牛逼的一首歌:《Dust My Shoulders Off》。

  这首歌的制作人是格莱美奖获得者Timbaland,MV由康熙熟脸廖人帅(Leo)主刀,创意是十二幅世界名画,还拿了德国红点设计大奖。

  离开《我是歌手》之后,她又埋头为英文专辑做了3首新歌,之后便忙于《Bang the World》巡回演唱会。

  也就是这场演唱会的长沙站,她“失控”了。7月4日,她在台上向冯轲求婚,一场持续了三年、堪称人生大逆转的风波就此开启。

  说实话,从超女时期开始关注张靓颖的人(比如我),从来就不看好她的上一段恋情。

  因为商人出身的冯轲,一直在强有力地主导着张小姑娘的生活,每一个人生节点,她都按照蜀黍的意志生长着。只有在音乐方面,冯蜀黍纵容她“做自己”。

  很快,有微博账号爆出“张靓颖求婚实际上是为了拿回公司股权,少城时代早已被冯轲架空”,两人“简爱vs罗彻斯特”般的爱情故事瞬间被戳破,变成了当代版阴谋与爱情。

  尽管有暗涌,两个人的故事依旧朝着“简爱VS罗彻斯特”的方向演了下去,冯轲公开认爱,称靓颖“我的女神”,结婚也被提上议程。

  那么如果你知道他一个月前还在“超级粽子”贴吧披皮跟凉粉激情撕X,实力开嘲讽,你还会觉得感动吗?

  恋情公开对小张的工作并无影响,英文专辑的录制工作继续推进,2015年底和2016年初还新录了两首歌(也就是非常牛逼的《808》和《Work For It》)。

  2016年10月8日,网上曝出张靓颖冯轲将在11月8日举行婚礼,两人似乎要彻底终结人们对“阴谋与爱情”的揣测。

  她从一开始就冷眼旁观女儿这段不管不顾的爱情,对冯轲的不信任也是从第一天就开始,等她掌握了蜀黍转移公司股权的证据后,她决定站出来,不希望女儿将一辈子折进一场爱的幻术里。

  张妈妈对媒体挑明,在演唱会之前,自己就已经把蜀黍侵占股权的事告诉了张靓颖,孩子哭得很伤心。张妈妈称,孩子求婚是为了拿回股权,“靓颖一向想法简单,觉得如果跟冯轲结婚,起码财产可以一人一半。”

  张妈妈的入局打破了两个人表面的最后一丝平静,很多以往打个马虎眼就能过去的问题,现在被摊开晒到了阳光下:

  第四也是最核心的一个问题,在冯蜀黍心里,靓颖究竟是他爱的“女神”还是完美的赚钱机器?

  前两个问题现在来看都是清晰的,只有后两个问题,即使放到现在,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在铺天盖地的热搜之下,张靓颖也不得不收回自己对“英专”的执念,着手解决“家务事”——这个她一向陌生的话题。

  翻看她当时所有的采访,几乎都对核心问题避而不谈,所有的表达中心思想几乎都是,“希望风波赶紧过去,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在微博中也多次表达,“我有我想要的方向……在我死之前,能够做完我想做的事,体现我活过的价值”。

  而那场没有领证的婚礼更像是某种“缓兵之计”与公关危机手段,动机也很容易揣测——

  在这个黑云压城的时刻,一场仪式能够稳住两个“梦想合伙人”,也能终结大家不必要的猜测,让停摆的公司继续走上正轨。

  这个“缓兵之计”也确实短暂稳住了两位“梦想合伙人”,两首英专的单曲《Battlefield》和《Work For It Remix版》在婚礼之后相继完成。

  小张是割舍不掉的感情,掺杂着“不要再浪费时间,赶紧加速做专辑”的渴望;而冯叔更多是想稳住目前已经拥有的一切。

  毕竟两人在北京闯天下,小张虽受益于冯叔的格局和老江湖,冯叔则利用小张的名气和资源更多。(而且不领证对冯叔来说也没啥损失)

  对于关注张靓颖的人来说,这是个要出大事的信号。因为这张英专一直是张靓颖的梦。

  张靓颖自小就是牛姐(玛丽亚凯莉)铁粉,立志成为牛姐徒弟,十几岁开始遍听欧美各大vocal,眼界不是一张华语流行大情歌专辑可以衡量。

  2016年的腥风血雨之中,专辑录制都在缓慢推进,反而表面上风平浪静的2017年,专辑却颗粒无收?

  一些端倪还是有的,比如这条微博:同事们都出去玩了,没有工作……所以这几天就不知道怎么过?

  鲁豫问张靓颖,会不会帮冯轲修复跟妈妈的关系?张靓颖说:“我觉得如果是我,我可以自己办到(修复跟妈妈的关系),所以我也希望爱我的人,可以为了我办到。”

  冯叔爱不爱小张,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我们知道的是,张妈妈和冯蜀黍现在仍是剑拔弩张的关系。

  张靓颖说:“是……我做完了我开心,一辈子少做一件事情,就少一种感受。也不仅仅是说你决不决定结婚,而是说你在决定和经历这个过程中遇到了某些别的,对你未来的人生有改变的东西……”

  2018年2月的《吐槽大会》,她手上戴着婚戒,台下冯蜀黍和张妈妈一左一右,两个人都虎视眈眈。

  相隔不到两天的《西游记之女儿国》发布会,她演唱主题歌的时候,悄悄把婚戒摘掉了。

  在这些诡异的细节里,她的英专终于有了新的推动,两首收官曲目伴着她时而露面时而消失的婚戒录制完成。

  文雅的朋友圈盖章小张与冯蜀黍的关系破裂于2017年下半年,后期的张靓颖甚至已经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她的故事就这么神奇地跟这张专辑的录制时间线完美地对应了起来。

  一个月后,她公开了新恋情。三个月后,她彻底离开了冯蜀黍,用一种很刚很高调的方式;同时,她也告别了自己的少城时代。

  告别之后,她和前任很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谁,没有人知道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或者说,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换,但坊间一直流言满天飞。

  2019年4月,也就是专辑收官曲目录制完成一年多以后,她入行十四年来的首张英专,这张花费八位数制作费、机票里程70万公里、同时也记录了她重大人生变故的专辑终于发行,她把它挂在了QQ音乐的免费区。

  张靓颖重精神,本质是个艺术家,坚持自己热爱的东西,不计成本;冯蜀黍务实,重实利,本质是一个有权欲的商人,但也能写出深情款款的表白长文上上热搜。

  商人与艺术家当然可以合作生产,但在爱情里是一对质貌都南辕北辙的组合,刑冲大于合。最重要的是,艺术家往往算计不过商人,成为悲情的那一方。

  不过小张可能真的不在乎那些悲情与算计,各种流言中比较接近事实的一个传言是:她放弃一切,净身出户,只带走了所有音乐的版权。

  她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些;只是在被问到“你还相信爱情吗”这种烂俗的问题的时候,她还能爽快地回答:“相信啊,我死之前都会信。”

  心碎一千次,也能心动一万次,小张的生命力如野草般顽强,这点不知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在这个赢家通吃的年代,无数我曾经欣赏的演艺工作者日复一日地拍着烂戏、赚着快钱,各种“蜀黍”“大佬”更是资本出击,用快消品般的垃圾全方位蚕食着人们的眼睛和耳朵。

  你能不能在无数困苦或者愉悦的瞬间,不忘自己的家园其实是一个充满灵性的世界?

  来自她2019年在《梦想的声音》中演唱的《短发》,这跟四年前她《第五元素》时期又有了些许不同。

  《短发》这首歌首发于1997年,当年梁咏琪还是“玉女掌门人”,距“双琪夺面”事件发生还有两年之久。

  梁咏琪带着感冒录音,略带沙哑的声线为歌曲加入一种哀而不伤的独特哭腔,加上她自身清新可人的短发造型,人们第一次知道“短发女孩也可以性感和可爱”。

  但是,就如《Super Star》能让尚雯婕在《我是歌手》中淘汰,旋律简单的《短发》其实非常难唱。

  我听过梁咏琪之外的太多版本,不是太干就是太油,整个歌曲充满痴男怨妇的味道。

  在此之前,张靓颖唱过很多旋律简单的情歌(《如果这就是爱情》、《如果爱下去》等),音色成熟、性感,但作品总有一种“柔光”——

  是那种陈列在精美橱窗里,顶上有追光,底部衬有酒红色天鹅绒的精美商品,美,完成度高,但总有最后一层隔膜,她打不破,你触不到。

  就如耳帝所说的“中国歌手分级”,张靓颖就是“四级”的分水岭,能力已经高于一多半同行,但“唱商”并不很高,还老喜欢在需要大白话的歌曲里炫技(比如《北京欢迎你》)。

  对比小她四岁的阿黛尔,张珍当年成熟的唱功底下依旧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心性,有网友打趣说,“要是她能谈一场恋爱就好了。”

  我也曾担心最初看好的小张同学会在过快的上升中迷失自己,成为收割流量和综艺通告为主的“口水歌后”。

  14年过去,她从一场漫长的爱情幻术中醒来。比戏剧更狗血的生活将她原本单纯的情感劈开,凿出好几个层次——

  于是,在这首简单的《短发》里,她没有炫技,没有开大嗓拔高音,没有乱改旋律,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整个自己掏了出来,把一首歌好好讲成一个故事,唱出“痛苦——隐忍——决绝”三个层次。

  不得不感叹,张靓颖一向是个很坦诚的人,只是以往她对一些作品的理解总有一种优等生照着参考书做题的感觉,如今她终于明白,最好的参考书其实是人生。

  何其幸运,那曾经折断过她的哀伤终究化成了内力,有信念感的女孩张靓颖并没有被毁掉。

  作者:高能E蓓子(ilovemisse),E姐狼小蓓和她的好基友们,娱乐圈最精彩的人文研究报告。